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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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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招攬

蘭陵位於楚國北方, 剛進入十二月,便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冬雪,大雪紛紛揚揚地從天上落下, 天地浮白,不見草木。

因為地域不同,蘭陵的雪遠比鹹陽更加滋潤細膩,即使這樣, 空氣中還是散著一股清幽, 冷冽的寒氣,使得街上路人全都忍不住裹緊衣袍, 加快步伐。

和秦國不同, 楚國並不禁酒,蘭陵水質好, 故蘭陵美酒風味獨特,天下聞名, 市肆中一處酒舍內,店家關閉門窗, 只開了幾個小孔透氣, 不少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進來喝杯酒暖暖身子,因此, 今天酒舍的生意格外好,十數張桌案幾乎全部都坐滿了。

屋外寒風白雪,屋內氣氛熱鬧,空氣中飄散著劣質膏油混合著酒香的氣味, 店家借著暖黃的燭光沽酒, 客人們更是喝得酒酣耳熱,和身旁的故交好友們一起聊天或以行酒令為樂。

店內正中間坐著一人, 一副游俠打扮,儀態豪放不羈,他已經喝完整整三壺酒了,依舊還不滿意,砸了咂嘴,高聲呼喊店家再上兩壺香茅酒。

店家應聲呼應,卻被另一道突如其來的女聲所阻止。

“不用繼續給他上酒。”

酒舍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陣冷氣瞬間撲面而來,引得眾人側目關註,從門外進來一位十八九歲的女子,這人氣度不凡,身後還跟著一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和一位臉色嚴肅,很有氣勢的壯漢,壯漢手中提著一個很大的雲紋漆箱。

面對這兩個完全相反的命令,沽酒人猶豫不決,不知究竟該聽誰的,好在座上客人及時改了口風,說道:“聽她的吧。”

姜珂關上店門,一時間無法接受室內混雜著的各種氣味,皺了皺眉,走到荊軻桌前,坐在他對面,章湣則帶著圖南坐到不遠處的位置。

見她來了,荊軻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自己腰間的琉璃佩,然後撇了她一眼,賭氣道:“你怎麽來了?”

姜珂沒有絲毫掩飾,開門見山道:“來招攬你。”

荊軻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被她的直白給驚訝到了:“我有什麽可招攬的,軻力薄才疏,不過就是讀過幾日書,習過些劍士罷了,和那些名識出眾的賢才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姜珂:“荊卿莫要自謙。”

他嘀咕道:“我可沒有自謙。”

姜珂察覺出他語氣中的不對勁,沒好氣道:“你吃槍藥了,語氣這麽沖?”

荊軻這才意識到,當初她可從來都沒說過這琉璃佩只贈自己一人,自己好像的確沒有理由,沒有資格對她態度不好。

“抱歉。”

“行,那我原諒你了。”

其實姜珂剛才看到他的動作時,就已經猜到荊軻所為何事了,但她並不打算直接挑明,禦下學是一門很深奧的學科,有時領導要隱藏自己,用人如器,左右逢源。否則如果她什麽都和荊軻解釋,那豈不是就變成一個沒有神秘感的領導了?

具體如何,讓他自己猜去吧。

不過一點“噓寒問暖”的場面話還是要說的。

姜珂打開身旁的雲紋漆盒,將裝在裏面的餐具和食物一一擺到案上,糕點,零食和各種下酒小菜應有盡有,雖不算精美昂貴,但也都獨有一番風味。

除此之外,還有三壺美酒,姜珂和老板要來溫酒的鐎鬥,將酒水倒入鐎鬥,放到方爐上加熱。

做完這些,姜珂才緩緩地看向荊軻:“世人都說蘭陵美酒郁金香,荊卿不如再來嘗嘗我手中這些秦酒味道如何?”

還能如何,自然是濃烈醇厚了。不光味道,就連顏色都透徹如鏡,更勝一籌,舉世無雙,可與瓊漿玉液相媲美,那種味道,荊軻只喝過一次便愛上了,直到現在還都經常回想,念念不忘。

荊軻:“聽聞秦地禁酒,黔首們只有祭祀和新年之際才喝得上酒?”

姜珂心裏吐槽,真是個strong哥,好歹也在秦國呆過半年,禁不禁酒你能不知道嗎?

但面上依舊是一副和煦之色,對他說道:“但功臣可以肆意飲酒。”

其實……秦國還真沒這條法令,這是她編出來忽悠荊軻的,二人你來我往,一字一句之間,鐎鬥裏的酒水已經溫熱,氣味散發到空氣中,眾人被這股濃烈的酒香所吸引,都情不自禁吸了吸鼻子,看向這邊。

姜珂給荊軻倒了一碗酒:“勸君更盡一杯酒,天生我才應有用。”

荊軻聞言一楞,隨後將這碗酒水一飲而盡。

“來秦國吧。”

荊軻問道:“你如此熱切地想要招攬我去秦國,若是我點頭答應了,能給我個什麽職位呢,是上陣殺敵的將軍還是治理一方的縣丞?”

此話一出,莫說是姜珂了,就連坐在一旁的章湣都表情管理失敗,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還挺會想,要不你和王翦打一架吧,誰贏誰當將軍。

“秦國長史的護衛。”姜珂答道,“如果未來我還能繼續升官,那你也會跟著一起升官。”

荊軻其實已經猜到她的想法了,剛才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姜珂問道:“你為何如此猶豫?如果別的國家像我這般誠心地招攬你,你會同意嗎?可說句大言不慚的話,這世上沒有如果,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這世上只有我才能發覺到你的潛力,只有我才能發揮你的能力,現在你是要將我對你的賞識棄如敝履嗎?”

話裏雖然帶著些PUA和條件逼定的成分,但仔細一想,又都是實話,半真半假,撲朔迷離,說得荊軻都開始自我反思了。

當初燕丹曾經在陽城門口想要結交他的事情早就被荊軻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荊軻琢磨著姜珂的話,他也不知為何,自己一提到秦國,就本能地想遠離,甚至從來都沒有仔細思考過關於秦國的一切,姜珂說得沒錯,如果她不是身處秦國,而是身處其它任何一個國家,就憑她這份誠心,可能自己早就被招攬了。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荊軻只好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秦國殘暴,虎狼之秦的名聲傳遍各國。”

“荊卿這話好生幼稚啊,將士們在戰場之上不殘暴難道還要仁慈嗎?”她直接將荊軻的全部借口堵死,“然後呢,秦律嚴格?我承認這是事實,但你有沒有意識到這樣一個結論,我們秦國有完整的十八種律法,而別的國家連一套完整的律法都沒有呢,遇事不決,東皇太一?”

尤其是楚國,楚人好鬼神,將對鬼神的信仰完美地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就連西周獄訟制度中的盟詛環節都保留了下來。

其實,和現代相比,因為時代的限制,秦國的法律嚴苛到幾乎難以接受,譬如隨便在路邊上倒個垃圾就要受到黥面之刑,但架不住都是同行襯托的好啊。

秦國私鬥按照律法處置,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可楚國私鬥卻要先向東皇太一這類的神明起誓自己的證詞一切屬實,按照這個辦事流程,姜珂這種無神論者都能打遍整個楚國而不受懲罰。

“誰又能保證整個國家從黔首到王族全部都是仁慈的呢,正如當年鄭國的子產所言,火猛烈,因此人們看它它就會害怕,主動遠離它,水柔和,人們就會輕慢地玩弄它,所以死於水災中的人數遠多於死於火災中的人數。”

荊軻逐漸被她的話所打動,沈默片刻,終於問出了一直藏在心裏的話,他問:“秦國真的要將六國全部都滅掉嗎?”

因為酒肆人多雜亂,所以他們一直都在用趙語交談。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事物有其固有的發展規律,歷史的大致走向永遠也不會改變,這樣的話,為什麽統一天下的國家不能是我們秦國呢?”

“你說對吧,荊卿?”

幾句話沈默荊軻的同時,一旁圖南的筆桿子都快記得起飛了。

姜珂句句紮心,都快把荊軻的心給紮成篩子了。

屋外天色漸暗,愈發寒冷,眼看時辰不早了,姜珂和他道別,隨後起身離開。

夜晚姜珂躺在塌上,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望著天花板,在腦袋裏計劃明天的日程,要上課,招攬範增和荊軻,還要完成荀子給她布置的課後作業,想想都忙死了。

不知不覺,姜珂閉眼,進入夢鄉。

第二天同一時辰,姜珂又去找了荊軻。

第三天,下了一場冬雨,雨滴將地上的積雪壓平,路面濕滑難行,很容易摔倒,荊軻本以為姜珂今天不會來了,沒想到她依舊鍥而不舍,臉上還沾了些泥點,衣服也臟了,應該是半路滑倒在地導致的。

第四天,第五天。

就在荊軻已經習慣姜珂的到來時,她卻破天荒地沒有來找他。

興許是路上出什麽意外耽擱了吧?荊軻猜測,甚至都想主動出門迎她了,然而好幾個時辰過去了,他依舊沒有見到姜珂的身影,心裏莫名地有些發空。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姜珂已經坐在荀子面前了。

招攬這種事情,熱處理五天後冷處理兩天吊吊對方性子,再熱處理兩天,看對面反應,如果還是不行,基本上沒戲,可以換下一個了。

可能別人招攬賢才都是真心實意的吧,但姜珂不一樣,她全靠套路和演技。

如果實在挖不到荊軻,那就換人,榆次那位蓋聶劍客亦是頗有名氣。

只是……姜珂想到他歷史上的事跡,荊軻和別人不一樣,既然不能為秦國所用,若是被燕丹招攬了,再發生刺秦之類的事件,那麻煩可就大了,想到此處,姜珂不禁起了殺心。

……

按照禮節,作為弟子,姜珂應該洗手漱口後,跽坐著為荀子進獻菜肴,可今日不同,她坐在荀子對面,表情嚴肅,並非是以一個弟子的身份,而是以秦國使者的身份。

她緩緩開口道:“先生……”

“弟子想招您入秦。”

對於她的這個想法,荀子早有準備,於是問道:“為何?”

“從德行上看,您有德高望重的長者風範,從學識來看,您學問之博大世間罕有人能與之相比,從賢能來看,您能將這蘭陵縣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當然,還有最後一點,從情誼上看,您曾經教導過我,傳道授業,施行教化,恩澤比山還要高大,比海還要深遠,所以我想讓您入秦,來鹹陽。”

四個原因,有情有禮,聲情並茂,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滿分答卷。

荀子欣慰笑道:“好,阿珂,既然你已經說了秦國招攬老朽的原因,現在該說說老朽入秦的理由了吧?”

“盛衰之理,雖曰天命,可難道不是由人事所造成的嗎?這世上再也沒有比秦國更適合您施展政治抱負的地方了。秦王聖明,又重視賢才,他的恩澤遍布天下,秦庭嚴謹,處理公務絕不過夜,秦國的糧倉是滿的,同明相照,同類相求,您這般大才自然該配同樣好的秦國了。”

荀子道:“好,既然如此,承蒙秦王不棄,老朽願你同你一起入秦。”

姜珂張口,還要繼續勸說,然後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姜珂:?

啊,這麽快就答應了嗎?

荀子答應得太快,姜珂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簡直是順利得難以置信。

原本姜珂這些天打了數十篇的草稿,然後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反覆背誦,即使這樣還怕出現類似於押錯題押漏題得情況呢,沒想到居然直接免考了!?

荀子為她解惑道:“沽之哉,沽之哉。”

聞言,姜珂立刻就懂了荀子的意思。

子貢曾經詢問過孔子,有美玉於斯,韞櫝而藏諸,求善賈而沽諸?意思是我這裏有一塊美玉,是把它放在櫃子裏收藏呢,還是找一個識貨的商人賣掉呢?

孔子回他:“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

賣吧,賣吧,我這也正等著賣掉呢。

這並非是在講做買賣,而是在打比方,將孔子的學問道德比喻成美玉。

一個有學問道德的人是獨自在山裏隱居,還是找一個識貨的君主重用他呢?

孔子認為,當然是選擇出世為官,敦風化俗,教育人民了。

姜珂恭敬道:“先生乃秦之子產也。”

子產,春秋時期鄭國人,和別的思想家不同,他同時還是一位很成熟的政治家,主持鄭國後力挽狂瀾,整捯革新,無論內政還是外交都做得很好,之前姜珂對荊軻講的水火理論便是子產所言,他是連孔子都要讚嘆一聲"古今遺愛"的人。

荀子:“汝亦為子產也。”

荀子之所以如此快地答應和姜珂入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些年來姜珂寄給他的信件,他雖重視禮教,但也提倡人生來就有貪圖利益和感官享受的欲望,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個禮樂完備的時代了。

人類是有智性的,只要受到教育,皆有成善的可能性。而姜珂郵給他的這些信裏,就詳細地記載了她是如何教人向善知禮的過程,只有衣食富足了,才能使黔首們懂得榮譽和恥辱。

天下為何無道?

大抵是因為饑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勞者不得息罷了,雖然解決最後一項的方法還遙遙無期,但至少目前姜珂解決了前兩項困苦。

否則,就算是一直追求於做官從政的孔子都主張如果天下不太平就當個隱士隱居,如今正逢亂世,天下已經不太平很久了,若非當年在邯鄲偶遇姜珂,荀子本想隱居一輩子,著書立說,教書育人了。

荀子答應得如此之快,姜珂突然有一種渾身力氣無處使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期末考試前一天熬夜做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小抄,結果第二天發現是開卷考試。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開心的。

姜珂覺得自己真是太厲害了,簡直就是大秦最強HR,一趟簡簡單單的楚國行,連荀子都能給挖來,而且還附贈一個隨機刷新出來的範增。

不行,回去得讓大王給我加點績效。

此時,遠在鹹陽的嬴政冷不丁地感覺身體一陣發寒,不禁打了個冷顫。

荀子進度100%,接下來就是最艱難的韓非了。

……

韓非放下毛筆,從書案中擡頭,長時間的書寫讓他感到疲憊,於是斜靠在身後的彩繪漆憑幾上,準備休息片刻,然而他剛閉上眼睛,還不到片刻功夫,就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無奈只好起身。

一開門,露出一張雙眸清亮,笑意吟吟的臉,姜珂笑著對她說道:“師兄,中午好。”

“又在寫你那些寓言小故事呢?”

韓非:……

也不知為何,姜珂身上好像總有用不完的精力,每次見到她都是一副生機勃勃,活力滿滿的樣子。

韓非不禁感嘆,年輕可真好啊。

也不對,自己在她這個年紀時,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上書給父王,規勸他變法圖強,可不像她這麽活潑,歸根到底還是性格的原因。

韓非回了她一句:“嗯。”

姜珂變戲法似的從自己的長袖裏掏出一瓶酒遞到他面前展示:“師兄,我今日突發奇想,一起喝酒嗎?”

隨後還沒等韓非反應來,就拉住他的衣袂將他拽到了一處屋檐廊下,停下腳步,韓非仔細一看,此處放置了食案,炭火等,各類食物更是齊全,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她究竟從哪裏弄來了兩個色澤紅潤,看起來很誘人的桃子。

這哪裏是什麽突發奇想啊,分明就是早有預謀。

姜珂感嘆道:“喝喝酒,賞賞雪,聊聊天,談談心,多麽美好的生活啊,你說是吧,師兄?”

是……嗎?

那就算是吧。

談話間,姜珂已經遞給了韓非一杯溫好的酒,韓非接過後,直接傾入口中,一飲而盡。

很明顯他沒有想到這杯酒水的威力,被嗆得直咳嗽,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哪裏還有之前那個儒雅貴公子的模樣?

然後一杯又一杯,酒局還沒開始,就先自罰了三杯,都把姜珂給看呆了。

啊啊啊啊!韓非你冷靜一點啊,這可是十五度的酒啊,喝醉了倒是小事,你別身體接受不了,再給喝酒精中毒了啊!?

姜珂幾乎要化身成尖叫雞,一把奪過韓非手裏的酒杯。

然後她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她的聲音帶著悲憫,問道:

“韓非,你為什麽這麽悲傷?”

姜珂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致的絕望,痛苦,悲傷,就好像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海面,其實不知不覺間早已掀起了名為哀傷的滔天巨浪。

韓非眼角發紅,嘴角微微抽動,克制了很久,努力讓自己不要失態。終於發聲:“你說得對,我很悲傷。”

他看向姜珂,然後問出了一個幾乎無解的話題:“阿珂啊,你說我為什麽會是韓國的公子呢?”

“我很痛苦,我一直都很痛苦。”

韓非的痛苦,不只有懷才不遇,不被重用。更多的是憤恨和無力改變,就像是長平之戰,討論最多的無非就是坑殺四十萬人的白起和空談兵書的趙括,可又有誰會記得他們韓國的野王和上黨呢?

開啟這場戰爭的國家,淪為棄子,甚至不配在戰爭中擁有姓名。

“有時,我很羨慕李兄,他沒有負擔,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但他不行,他是這個國家的公子,受韓國數百萬人的供養,自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就像屈原看待楚國一樣,他愛自己的國家,卻又對這個國家有著一種很特殊很覆雜的感情,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他是真的想要用自己畢生所學來救國,可惜,韓國不要他,秦國又不能去,否則就是背棄國家,空有滿腹才華卻又無處伸展,最後只能看著自己的國家逐漸走向滅亡。

姜珂扔給了他一個桃子。

“與其刻舟求劍,不如破而後立吧。”

“鯤鵬的翅膀應該翺翔於九天之上,我願意當這陣長風,祝你直上青雲。”

韓非驚恐道:“你……你要做……做什麽?”

“無論做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是要有一位惡人的存在,來襯托那位好人,反正我們秦國的名聲本來就不好,虱子多了不怕癢,也不介意更惡劣一些。”

“要不這樣吧,我現在就修書一封,送去鹹陽,讓大王派兵攻打韓國,到時候就說你是在秦國威脅下被迫入秦的,我這人沒有別的優點,唯有一點,心態豁達不怕挨罵。”

才怪,誰敢說姜珂,她當場就直接罵回去了,但凡遲疑一秒,那都是在組織更狠的語言。

韓非:……

能想出這種主意的人本身也是個天才。

一面是懷才不遇,不被重用,漠不關心,一面是願意為你接受罵聲,給你提供最廣闊的平臺施展才華,甚至千裏迢迢來招攬你,天壤之別的兩種上級,就算是個傻子都知道怎麽選吧?

更何況韓非還不是傻子。

“阿珂。你……你不用為我至此。”

沒事,我們本來也想打韓國來著,順手的事,心情不好連隔壁魏國都一塊打。

我都對你投桃了,你也應該對我報李,同意我的招攬了吧?

此時,蘭陵一處酒舍內,荊軻已經喝了三壺酒了,卻依舊覺得嘴裏沒有滋味,他心裏一直在想

姜珂怎麽還沒來招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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